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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4章 希望 (第1/3页)
延迟的吊唁结束后的第三天,军垦城恢复了平静。那些从世界各地飞来的人走了,索罗斯回了纽约,列夫回了莫斯科,叶帅回了二毛,叶飞,叶白和叶红回了大毛。
苏西回了华盛顿,赵玲儿回了旧金山,王红花回了京城。
殡仪馆空了,公墓没人了。叶万成和梅花的新家安在军垦城东边的山坡上,背靠着天山,面朝着戈壁滩。
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军垦城奠基人”。
这行字是叶雨泽加的,不是父亲的意思,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觉得父亲配得上这行字,母亲也配得上。
没有他们,就没有军垦城。没有军垦城,就没有叶家。没有叶家,就没有今天。
叶雨泽把银花的墓碑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父母的墓挨着银花,相对于父母气派的墓碑,银花的墓碑就显得寒酸了。
毕竟几十年过去,风吹雨打的,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不过叶雨泽没打算给她换,这块墓碑还是魏玉祥亲手刻的。
几十年来,叶雨泽有空就会来坐一坐,因为这个女孩儿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如果她没有死,可能叶雨泽就不会有今天吧?
会和所有的兵团二代一样,或者放马,或者种地,守着她平平淡淡一辈子。
不会有这么大的事业,不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和孩子,不会……
但那都是假如,毕竟这个丫头十几岁就永远的离开了,她的离去彻底改变了叶雨泽的生活,也彻底改变了基建连甚至整个北疆的格局。
40岁以前,叶雨泽还觉得除了这个丫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爱人,其他的只不过是需要罢了。
但是这些年,他明白了,银花也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罢了,因为爱终归会平静,会淡漠,变成平淡的生活。
擦着墓碑,叶雨泽小声嘟囔:“银花,我都想不起你的样子了,我爸妈也下来陪你了,替我照顾好他们。而且我很快也会来,不要急,等我……”
北风呼啸,卷起枯萎的荒草和落叶,似乎是银花在回应,公墓修缮的很豪华,已经见不到北山本来的样子。
那满山遍野樱桃树,灌木丛,已经被松柏和墓基代替,透露着肃穆,这几年第一代军垦人走了不少,墓碑已经成林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如今北山的样子……
叶雨泽从公墓回来,在老宅的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的笔记本还是空白,笔还是那支笔。他一个字都没写,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来。
他想写父亲,想写母亲,想把那些记得住的、记不住的事都写下来。但笔尖碰到纸面的时候,脑子就空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
玉娥端着一碗热奶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喝。热的。杨革勇煮的。他说,他煮的不好喝,但你喝了。”
叶雨泽端起碗喝了一口,咸的,烫的,奶腥味重,盐放少了。不好喝,但他喝了。喝完了,把碗放下。
杨革勇从门外探进头来。“老叶,马场新来了一匹小马驹,去看看?”
叶雨泽看着他,这个时候他还让自己去看马驹,不是没心没肺,是有心有肺。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待着会闷,会想东想西,会把自己想垮了。他垮了,叶家就垮了。叶家垮了,军垦城就少了一根柱子。柱子不能倒,所以他不能垮。
叶雨泽站起来,拄着拐杖,跟着杨革勇出了门。院子里的杏树叶子落光了,枝丫光秃秃的,在风中轻轻晃。
树下那盘棋还在,棋子没收拾,红方黑方还摆着残局。谁赢了?不知道。记不清了。下棋的人不在了,棋还在。棋在,他们就在。
马场的新马驹是一匹枣红马,跟杨革勇那匹老马一个颜色。它才出生没几天,腿还软,站不太稳,走几步就要歪一下,歪了又站直,站直了再走。
杨革勇蹲在它旁边,伸出手,让它闻。马驹闻了闻,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他的手心。他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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