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们来了! (第3/3页)
蓝色浴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他看到温蒂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胸口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啤酒罐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比走廊尽头那盏纸灯笼更灼热的目光正钉在自己脸上。
他抬头,看见那个穿藏青色浴衣的少年正盯着他,那双眼睛在橘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太友善的冷光,嘴角紧抿,下巴微微往回收。
这种目光他很久没见过了,上次见到类似的目光还是在大阪街头被一个黑道小弟瞪了一眼,但那是个膀大腰圆的成年男人,而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旅馆的浴衣,脚上踩着木屐,个头也不算高,但那道目光却让他本能地把视线移开了。
路明非收回目光,牵起温蒂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以前在仕兰中学的时候,每次看到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温蒂,他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一笔,然后回家对着镜子练习凶狠的眼神。
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后来在剑道场上被楚子航敲了无数次竹剑之后才终于明白,凶狠不是瞪大眼睛,是把下巴微微往回收,从眼睑底下看人。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反应证明楚子航教他的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没办法,温蒂的身材连浴衣都无法遮掩。
她的锁骨线条干净利落,胸口处漏了一些沟壑,走路时浴衣下摆偶尔会分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刚泡完温泉,皮肤上还残留着温泉水的热度,脸颊泛着健康的粉色。
再加上她本身就貌美,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她是那种不需要任何装饰就能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女孩,浴衣只是把这种美感从校服装换成了和服装,底子还是那个底子。
泡过温泉,两人换上旅馆提供的干爽浴衣,沿着走廊往汗蒸房的方向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框玻璃门,推开之后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桧木特有的清冽香气。
汗蒸房里灯光昏暗,四壁和地板全是浅色的桧木板,木头被常年累月的热气蒸得微微发红,踩上去温热而光滑。
靠墙几排阶梯式木椅上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角落里有两个中年男人正用毛巾盖着脸打盹,另一个角落坐着三个穿同款藏蓝色浴衣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穿素白浴衣的年轻女人。
路明非牵着温蒂走进去,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后背靠上温热的桧木板,一整天的飞行疲劳从骨头缝里被一点一点蒸出来。
温蒂坐在他旁边,把浴衣下摆整了整,双腿并拢侧到一边。
她刚泡完温泉,皮肤还带着一层温润的水汽,脸颊上的粉色从泡汤之后就再也没消下去过。
她靠在路明非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汗蒸房里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闷热,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太阳穴旁边。
汗蒸房里很安静,只有桧木在热气中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和角落里那个中年男人均匀的鼾声。
“喂,乌鸦,你看那个,超正。”
角落里三个年轻男人中剃着板寸的那个开口。
乌鸦正用毛巾擦后颈的汗,擦到一半手停住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在用手机看赛马新闻的夜叉,朝温蒂的方向努了努嘴。
夜叉抬起头,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温蒂身上。
她正侧身靠在路明非肩膀上,这个姿势把浴衣领口微微扯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口上方一小片被热气蒸得微红的皮肤。
温蒂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汗蒸房的热度而微微张开,脸颊上的粉色从泡汤之后一直烧到现在。
“确实超正。”
夜叉把手机锁屏塞进浴衣口袋里,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
他们俩跟了源稚生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在平和岛汗蒸房里能看到这种级别的姑娘还是让他们觉得这趟团建没白来。
乌鸦站起来,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走出几步又回头用大拇指朝路明非的方向指了指,意思是
“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还是她哥?”
夜叉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
唯一没动的矢吹樱安静地坐在源稚生旁边,后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刚泡完汤,长发用毛巾包在头顶,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看到乌鸦站起来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她在等少主的指示。
源稚生靠在桧木墙上闭目养神,脸上的表情淡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某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拍,敲击的节奏不快不慢,均匀而稳定。
他难得放一次假,天照命也需要偶尔的休息,今晚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蒸个汗蒸。
乌鸦和夜叉一前一后走过来。
他们的步伐很随意,脸上挂着那种在居酒屋里搭讪惯了的标准微笑。
嘴巴咧开但眼角没什么笑意。
他俩穿的是同款藏蓝色浴衣,腰间的带子随意地打了结,露出胸口一小片结实的肌肉。
乌鸦走在前面,夜叉跟在后面,两人脚下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如果他们想的话,这两个穿同款藏蓝色浴衣的男人已经并肩站在了他们面前。
“小妹妹,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是常客,要不要带你们逛逛?平和岛的露天风吕比汗蒸房舒服多了,还有个只对会员开放的私汤,就在走廊那头。”
乌鸦说着半蹲下来,视线和坐着的温蒂齐平。
他的日语是标准的东京口音,语气轻快而自然,像个热心的本地人在给外地游客推荐景点。
温蒂听不懂日语,但从他的语气和手势大致猜到了他在说什么。
她把脸往路明非肩膀后面藏了藏,只露出半只青色的眼睛,然后用中文小声问:
“明明,他们说什么?”
路明非在飞机上恶补的那七天日语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乌鸦说的那些词他大部分都听懂了。
私汤,会员,走廊那头。
他把“私汤”这个单词在脑子里来回咀嚼了好几遍,每嚼一遍都觉得味道不对。
那种语气他太熟悉了,初中时那几个堵在器材室门口推他肩膀的男生用的就是同一种语气,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说的是“路明非你帮我们把作业写了吧”而现在这个人说的是“要不要带你们去私汤”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站起来,把温蒂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