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幻象 (第3/3页)
带了第二瓶。
她给所有人喊加油,却只在他冲线时跳得最高。
她对所有人笑,却只在他怀里把脸埋进肩窝。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路明非独有的。而那个女孩心甘情愿。
她亲完之后退开半步,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嘴型像是在说:
“你刚才差点被超了你知不知道”
路明非笑着捉住她的手,把矿泉水瓶贴在她额头上帮她降温。
她缩了一下脖子,没有躲开,仰着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杨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拧开那瓶温蒂之前给他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那么凉了,在阳光下晒了大半个小时,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没有任何爽快感。
他把瓶盖拧好,放在膝盖旁边,仰面躺在草坪上。
天空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偶尔有鸟从操场北边那排梧桐树上飞起来,翅膀扑棱棱地响。
广播台又开始播放下一轮检录通知了。
他闭上眼睛,心想,那个叫路明非的家伙,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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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杨志被分配到打扫卫生的岗位,这周轮到他们组值日。
他拎着拖把站在教室窗前,正要把窗台上的灰尘擦干净,目光却被楼下放学的人潮吸引住了。
仕兰中学的放学场面向来壮观。
校门一开,上千号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像开闸放水一样涌出去,自行车铃铛声,汽车喇叭声,小卖部烤肠机的滋滋声搅在一起,在傍晚的空气里炸成一锅热闹的粥。
“话说路明非还真是受欢迎啊。”
杨志把拖把靠在窗台上,胳膊肘支着窗框,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俯视着底下的众生相。
他口中的受欢迎显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受欢迎。
常规意义上的受欢迎是赵孟华那种,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篮球场上随便投个三分都能引来一片尖叫。
路明非的受欢迎是另一种,是你明明不认识他,跟他也无冤无仇,但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那种。
因为全校男生都想不通,一个三个月前还驼背缩肩的衰仔,到底是怎么让温蒂那种级别的女孩死心塌地的。
温蒂一直在路明非左右叽叽喳喳。
她的麻花辫随着步伐甩来甩去,手里拿着一包刚从小卖部买的干脆面,自己吃一口,递到路明非嘴边让他也咬一口,然后继续叽叽喳喳。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表情丰富得可以去给动画片配音,一会儿瞪大眼睛,一会儿眯起眼睛笑,一会儿鼓起腮帮子假装生气,路明非抬手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戳了一下,她就像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噗嗤笑出来。
杨志将视角往左移了一点。
教学楼侧面的小树林边缘,几棵老香樟树的树冠刚好形成一片阴影,阴影里蹲着一个人。
陈雯雯穿着校服裙,蹲在灌木丛旁边,手里举着一台带长焦镜头的相机。
她膝盖上还摊着那个贴满樱花贴纸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风吹过来把纸页吹得哗哗响,她赶紧用胳膊肘压住。
她透过镜头凝视路明非和温蒂的眼神,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偷窥。
不对,根本就是明着视奸。
杨志在楼上都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快门声隐约传上来,咔嚓咔嚓咔嚓,频率快得像在拍奥运赛场上的百米冲刺。
他又往右边瞧。
右边是学校正门旁边的花坛,小天女苏晓樯带着两个朋友站在那里。
“明明!等等我!”
“哼!”
小天女傲娇的哼了一声,她在嫉妒路明非能让温蒂倒追,可是这一幕在杨志眼中就是单纯的吃醋。
然后他又往左下角看了一眼。
“柳淼淼怎么也在看着他们?难道她是在磕CP吗?”
随后,杨志将视角往上移。
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背后,天空被染成一片层次丰富的橘红与深蓝交织的颜色,几颗最亮的星星已经开始在头顶闪烁。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那栋实验楼的楼顶时,忽然顿住了。
天台边缘站着一个穿了一身黑的人。
黑色的紧身皮衣,黑色长裤,黑色靴子,连长发的末梢都隐隐透着深暗的色泽。
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站在天台边缘一动不动的姿态像一只蛰伏的黑豹,长发在晚风中飘散开来,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几乎融为一体。
杨志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正直直地投向下方的放学人潮。
投向温蒂和路明非所在的那个位置。
那个女人是酒德麻衣。
她今天又奉老板之命来观察路明非,表面上是监视,实际上是偷窥。
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这一点,但每次看到路明非和温蒂亲亲我我,她都会咬着吸管把奶茶喝出呼噜噜的空杯声,然后默默在任务报告里写上目标一切正常。
此刻她站在天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正在心里倒数。
路明非今天会不会被温蒂绊倒?
会不会被赵孟华追着打?
楚子航今天跟踪了吗?
她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从对面教学楼四楼的窗户里射过来。
她眉头一皱,反应快到几乎不假思索。
冥照。
冷蓝色的雾气从她周身无声涌出,将她整个人的轮廓吞没在傍晚渐暗的天色中。
从杨志的角度看过去,天台上那个人影就像忽然蒸发了一样。
不是跑掉了,不是躲到了水箱后面,是原地消失,连带着那杯珍珠奶茶一起,融进了深蓝色的暮色。
杨志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再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天台上只有水箱和通风管道在夕阳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志!你擦个窗户擦半小时了,到底擦完没有?”
卫生委员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擦完了擦完了,马上。”
杨志拎起拖把在水桶里胡乱涮了两下,把窗户最后一块水渍随手抹掉。
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