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还有站在楼顶那个黑的 (第3/3页)
本来就可以自由选择学习地点,只是大多数人都懒得动而已。
他们只是比其他同学更勤快一点,勤快地选择了离学校最近的商业街作为学习地点。
今晚他们不打算去学剑道。
自从确认了恋爱关系,两人几乎每日都是热恋期。
这种状态持续了这么久,非但没有降温,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路明非以前看校园小说里写的热恋期总觉得那是作者编出来骗稿费的。
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哪有那么多话可说,那么多事可做?
现在他知道了,真的有。
他和温蒂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商业街的长椅上并肩坐着,看人来人往,看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温蒂会靠在他肩上数对面奶茶店今天卖出了多少杯珍珠奶茶,他靠在椅背上数她额前被晚风吹散的碎发。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这辈子头一次体验。
以前他的生活是一潭死水。
每天放学就是去网吧帮人代打,或者在房间里对着那台老式电脑发呆,偶尔被婶婶使唤去买菜,偶尔被路鸣泽拉着听他讲学校里哪个女生好看。
那潭水底下全是淤泥,没有光,没有流动,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涟漪。
现在这潭水被温蒂搅活了,不仅活了,还在沸腾,每一天都在往外冒热气,每一天都有新的气泡从水底咕噜咕噜地翻上来。
路明非甚至觉得自己还有更多潜力可以压榨下去。
月考成绩单上那个年级前二十的排名,在几个月前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现在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站在领奖台上,在全校师生面前接过那张薄薄的奖状,然后走回座位时偷偷和温蒂击个掌。
剑道场上也一样,楚子航上周第一次在正式对练中被他击飞了竹剑。
虽然只是侥幸…
他趁着师兄被温蒂的加油声分神的那零点几秒出剑,角度刁钻,速度和力道都很勉强。
但剑飞出去的弧线是真实的,落地的响声也是真实的。
楚子航弯腰捡起竹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眉心,那双总是冷得像冰刀的眼睛里划过极短一瞬的意外。
路明非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虎口被反震得发麻,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变强了。
不是错觉,他真的感受到了来自对练中体现出来的变强。
之后和温蒂考个国外的大学,艺术学校什么的就不用想了,他没有温蒂那种天赋。
温蒂的嗓音可以申请任何一所顶级音乐学院的奖学金,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平台。
他的任务是在那个平台附近找一所他能考上的学校,理工科也行,文科也行,只要是正经大学,只要离她的音乐学院够近。
可以每天一起出门上学,可以下了课去接她,不需要倒时差就能在她深夜练完歌之后递上一杯热水。
然后和温蒂租同一个房子,不用太大,有个小厨房和独立卫浴就行。
每天早上被她用各种奇怪的方式叫醒,有时候是早安吻,有时候是唱歌,有时候是骑在他身上捏他的鼻子。
然后一起做早饭,他煎蛋她煮咖啡,吃完之后一起出门,在校门口分开,约好晚上谁先下课谁就顺路去买菜。
然后一起毕业,一起结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
他想这些的时候,脑子里画面清晰得不像是在幻想,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只是在等时间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搬运到合适的位置上。
咱老路也是可以每天幸福的人了。
温蒂说要生五个。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商业街的长椅上,两条腿悬在椅子边缘前后晃荡,嘴里叼着一根刚从小卖部买的棒棒糖。
路明非问她是不是口嗨,她转过头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用那根沾着口水的糖棍指着他,表情认真得像是班主任在宣布分班结果。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五个,一个都不能少。名字我都想好了,按音符来排,哆来咪发梭。
小名就叫哆哆,来来,咪咪,发发,梭梭。”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青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闪烁。
她不是在耍嘴皮子,不是在用她标志性的屑里屑气糊弄过去。
她是认认真真地在跟他讨论十年后的计划表,连名字都想好了,连小名都排好了,连按什么顺序生都大概规划过了。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把目光移向对面那家奶茶店,假装在看人家的菜单。
“那要不要把梭改成另外一个字?梭梭听起来像老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改成什么?”
“索索吧,求索的索。”
温蒂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哆来咪发索。老大叫路哆,老二叫路来,老三叫路咪,老四叫路发,老五叫路索。
老五是男生的话叫路索,女生的话叫路索儿。”
路明非听着她把五个孩子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声音融进商业街的晚风里,混着远处汽车鸣笛和附近奶茶店播放的流行歌曲,混着棒棒糖的甜香和黄昏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
他靠在长椅靠背上,仰头看着头顶梧桐叶间漏出来的第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