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年宫一日游 (第2/3页)
自己和他学几招?
他不是应该带我们参观一圈然后就放我们走吗?
学几招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好意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苏晓樯那句:“他可能是看上你了”
又想起柳淼淼那句石破天惊的:“他他妈的是同啊”
再想起温蒂在音乐教室里搂着他的脖子吼出的:“你不能去卖屁股啊!!!”
所有这些片段在他脑子里疯狂弹幕刷屏,汇聚成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他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明明加油哦,就算学得不伦不类也不丢人,毕竟咱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
温蒂的声音从道场边缘传来。
她已经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盘腿坐下,白裙的裙摆在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安静的白山茶。
她双手托腮,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没有半点之前的警惕和敌意,只有纯粹的期待和鼓励。
刚才在烤串店里还像一只炸毛的猫,现在却忽然切换成了乖巧的观众模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掐灭在脑子里。
楚子航又如何?我剑也未尝不利!
他屏息凝神,模仿楚子航的姿势,双手握住竹剑的剑柄,左脚往前跨半步,右脚蹬地,剑尖直指前方。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因为他从来没握过任何比圆珠笔更重的东西。
他的中段歪歪扭扭,剑尖往左偏了至少十几度,双腿分开的距离不对,重心压得也不够。
但他没有放下剑。
楚子航看着他那个歪歪扭扭的起手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没有纠正路明非的姿势,只是把自己手里的竹剑微微往上抬了一点,让剑尖的高度刚好和路明非的剑尖持平,然后说了一个字:
“来。”
一招一式间,楚子航有些惊讶。
他故意加快了速度。
原本示范动作时应当分解为三段。
起手,转腕,送肩。
他省去了中间那段转腕的细节,直接把剑从头顶划到身侧,动作干净利落,但也因此让整个招式失去了可供拆解的步骤。
寻常普通人通常要看几遍才能记住大致的轮廓,想要复刻则需要看十几遍,还得加上一定的基础功。
但路明非只看了一遍。
虽然他的中段依旧歪歪扭扭,剑尖偏左,脚尖角度不对,手腕僵硬得像握的不是竹剑而是一根烧火棍。
虽然他的下段重心压得太低,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只蹲在河边的青蛙。
虽然他的上段举剑过高,差点把竹剑甩到身后的墙上,但他做出来了。
不是照着楚子航的标准动作做的,而是照着楚子航刚才那个故意加快的,省略了细节的,不标准的版本做的。
每一个被省去的细节,他都省去了。
所有被加快的节奏,他都加快了。
他复刻的不是一套标准的日本刀术,而是楚子航刚才那套动作本身。
就像一面镜子,不挑画面,忠实地反映出一切。
楚子航把竹剑收回身侧,站在原地沉默了。
这日本刀的路数,他是师傅领进门,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坚持修行下才练到如今这种程度。
雨天的道场空无一人时他在这里挥剑,放学后的黄昏他在这里挥剑,周末的清晨他在这里挥剑。
竹剑的剑柄被他的手掌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包浆,剑尖因为无数次精准的命中而微微开裂。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条路有多长。
可路明非呢?
他只看了一遍就跟了上来。
楚子航看着面前这个歪歪扭扭摆着起手式,脸上还挂着自嘲笑容的男生,心里有一块被冰封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那块冰是他用十七年的孤独一点点浇筑起来的,从没有人真正融化过它。
但此刻,那道缝里有光渗进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头离群的鲸鱼,独自在深海里发出没有同类能听到的频率。
但现在,在这间空荡荡的少年宫剑道场里,在窗外暴雨的轰鸣声中,在竹剑与竹剑交错的清脆声响之间,他听到了回音。
路明非是他的同类。
温蒂也是。
因为只有同类才能和同类玩到一块,也只有同类能让同类之间生出爱恋的情感。
楚子航不禁思考起来。
他们的心中都有一抹共同的哀伤。
他从特殊渠道了解到,这种哀伤有一个名字,叫血之哀。
小说里那种矫情的忧郁无法形容这种哀伤。
这也绝不是青春期无病呻吟的伤感。
血之哀是一种刻在骨头里与生俱来的孤独。
是那种即使你站在人群正中央,即使你被人群簇拥,被人称赞,被人羡慕,却依然觉得整个世界和你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能从路明非眼睛里看到那层玻璃。
一个十六年来被婶婶当佣人使唤,被同学当透明人,被霸凌者打了还要反过来道歉的男孩,那双眼睛里即使笑着,瞳孔深处也有一片填不满的空洞。
他也能从温蒂眼睛里看到那层玻璃。
一个自称没有父母,靠在街头卖唱为生,把翻垃圾桶叫资源再利用的女孩,那双眼睛里即使狡黠地笑着,眼角也有一条极淡,不属于十五岁少女的疲惫纹路。
他们都是站在玻璃这边的人。
而路明非前十六年的人生,楚子航也调查过。
他的父母每月都会有超过两万美金的汇款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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