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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东京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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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东京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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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东京爱情故事 (第3/3页)

  就一下,很轻,轻到如果路明非不是正好坐在她左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隔着两件旧T恤的薄薄布料,体温透过织物传递过来。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借你肩膀用一下之类的玩笑话,就那么安静地靠在那里,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自然发生的时刻。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她肩头的重量,很轻,但很确定。

    她的头发蹭在他手臂上,发梢还带着红花油和碘伏混在一起的淡淡药味,以及她身上那股路明非早已熟悉的,像苹果一样微甜的气息。

    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怀里的布偶熊放在一边,然后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稳地接住她的重量。

    月光从窗外移了一寸,刚好照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把那条原本清晰的分界线模糊成一片柔和的银白。

    “你还是…会想我…有没有,多少次看着你的眼睛,多少次想得到你回应,我没有勇气,却还想问你,你怎么会舍得放弃?”

    路明非愣住了,因为温蒂刚才又哼出了一道旋律,这旋律简直就是为东京爱情故事量身定制一般,忧郁,遗憾,孤独。

    “明明。”

    温蒂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怕惊醒什么。

    “嗯?”

    “这首歌也是写给你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她说的不止是刚才哼的。

    她所有的歌都是写给他的。

    从第一首到最后一首,从天亮以前说再见到总会有一个人待我温柔。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她的麻花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散开了,长发披散在肩头和他的手臂上,在月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明明才认识一个星期…

    明明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撞上…

    结果现在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着东京爱情故事,氛围暧昧却又克制。

    无论怎样想都不可思议,对吧?

    路明非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说法。

    东方人和西方人的恋爱观,从根子上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

    西方人的爱像火山喷发。

    极致的热烈,极致的直白,爱要在阳台上大声喊出来,要在机场安检口前面狂奔,要在下雨的街头抱着玫瑰花淋成落汤鸡。

    他们的故事往往结束在一场盛大的悲剧里。

    主角死了,或者分开了,或者互相说了一句足以流传百年的台词然后转身走入各自的命运。

    轰轰烈烈,不留余地,像把一整盒火柴同时划燃,亮得刺眼,但也很快就烧完。

    东方人的爱像文火炖汤。

    极致的克制,极致的隐忍,话到嘴边咽回去,情到深处反而沉默。

    两个人隔着半寸的距离坐着,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敢越界,把所有汹涌,滚烫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都压在心底,等时间来验证它们的真伪。

    他们的故事往往没有明确的结局。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等着,守着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直到很多年后回头看,才发现那些细碎而不起眼的日常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路明非以前觉得东方人这套纯属自虐。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憋在心里憋出内伤。

    明明两个人都有那个意思,非要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合适时机。

    这不是谈恋爱,这是在修仙。

    但此刻,在这个雨后的夜晚,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里,在电脑屏幕循环播放的《东京爱情故事》片尾曲中,在温蒂靠在他肩头,长发蹭着他手臂的这个瞬间。

    他终于明白了…

    他有一千句话想说。

    想说谢谢你在开学第一天躲到我身后。

    想说你唱的那三首歌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想说今天赵孟华打我的时候我没有还手,因为他说得每一句话都对了,我确实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

    想说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想说你靠在门板上抱着我的时候是我活了十六年最不想松手的一刻。

    想说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无数遍,滚得发烫,烫得他嗓子发紧,烫得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唇。

    但他没有说。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还不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刚刚在天台上发过抖,在温蒂给他上药时死死攥着床单,在她靠过来时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手。

    这双手现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好看的成绩单,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没有能让他在赵孟华面前挺直腰杆的任何东西。

    他连给温蒂买一双新鞋的钱都要靠帮人代打星际来攒,他拿什么去跟一个能给她写推荐信,能请她去专业录音棚,能在全市艺术节上和她同台演出的赵孟华比?

    不是因为赵孟华在追她,所以他要竞争。

    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到他不允许自己以现在这副样子去告白。

    他要等。

    等他期末考进年级前一百,等他攒够给她买那双摆在商场橱窗里她偷偷看了好几次的白色帆布鞋,等他能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挺直腰杆说:我叫路明非,是温蒂的朋友而不会觉得自己给她丢人。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他愿意等。

    这种等待不是逃避,不是懦弱,是东方人的文火慢炖。

    是把所有滚烫汹涌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压进心底,让它们在时间里慢慢熬成更浓稠,更持久的成果。

    就像赤名莉香在雨中等完治,就像他会在任何地方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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