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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楚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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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楚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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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楚八婆 (第2/3页)

看着他,不躲闪,不回避,里面没有同情,也没有可怜,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

    她会叫他的名字。

    不是路明非,是明明。

    也许她还会再亲他一下。

    不是昨天在咖啡店里那种为了半价咖啡带着计算和狡黠的偷袭,是更慢,更轻的,落在额头上,或者脸颊上,像风把一片花瓣贴在他的皮肤上。

    她亲完之后会不会脸红?

    他觉得会。

    也许还会找补一句什么,比如这是按分钟收费的,下一分钟开始计费,然后红着耳朵尖转过头去。

    但是不会收回那个吻。

    路明非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容慢慢淡去,变成了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酸涩的平静。

    他想太多了。他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温蒂的择偶标准是保尔·柯察金。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路明非在小学时就翻过。

    那本书是叔叔从单位图书馆淘汰旧书时顺手带回来的,封面已经发黄卷边,书脊上贴着褪色的编号标签,书页里还夹着一张不知是谁留下的借阅卡。

    他趴在客厅茶几上看完的,看到保尔在铁路工地上冒着风雪修铁轨的那一段,他甚至难得地没有开小差。

    保尔·柯察金,穷小子出身,当过童工,打过仗,修过铁路,全身瘫痪双目失明之后还能躺在床上写小说。

    他为信仰活着,为信仰战斗,为信仰放弃冬妮娅,错失丽达,最后和达雅相濡以沫。

    他的人生是一条从苦难中劈开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但每一步都朝着光。

    路明非当时觉得保尔这样的人简直帅呆了!

    不是那种脸好看的帅,是那种骨头里发出的光。

    温蒂的择偶标准,恰恰就是这种光。

    路明非重新闭紧眼睛,任由座椅把他甩来甩去。

    他想起昨天在过山车上,温蒂看着暴虐霸王龙追车时兴奋到发亮的眼睛。

    她不怕危险,她不躲不藏,她连假的霸王龙都能当成真的去享受。

    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废物?

    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放任自己把这一幕从第一秒推演到最后一秒。

    然后他睁开眼睛,风扇还在吹,水雾还在喷,温蒂还在喊哇塞这个俯冲好刺激。

    他重新看回屏幕,座椅猛地一震,配合着匈牙利树蜂的尾巴扫中塔楼的画面,他整个人往左边歪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肩膀一重。

    温蒂整个人凑了过来,两只手都撑在他肩膀上,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青色的眼睛像两颗近距离放大的宝石,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明明!接下来是禁林场景!据说这一段会有摄魂怪贴脸,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后面!”

    “谁害怕了。”

    路明非用鼻腔哼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很。

    实际上他确实不害怕。

    5D电影的摄魂怪吓不到他,因为他的摄魂怪从来不在屏幕上。

    他的摄魂怪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每天晚上在他照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从镜面底下冷冷地看着他。

    温蒂满意地缩回去。

    她似乎很享受在这种场合下扮演一个保护者,尽管她的被保护人表现得毫无被保护的欲望。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她又进入了那种兴奋孩子气的状态,双手在空中对着屏幕上的魔法光效指指点点,嘴里发出各种拟声词。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发呆。

    保尔的信仰来源于他的经历。

    那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给了他一个可以为之燃烧生命的目标。

    信仰救了他的命。

    可他路明非有什么呢?他没有被泥潭淹没过,他只是在温水里泡了十五年。

    没饿过肚子,没挨过真正的打,有学上,有饭吃,有床睡,叔叔婶婶再偏心也没把他赶出家门。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过得不好?但是…但是……

    他还是感觉孤独。

    这种感觉像一棵长在胸腔里的植物,看不见,但根须扎得很深。

    被霸凌了之后,他反而要给霸凌者道歉,婶婶揪着他耳朵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耳廓的软骨里,疼倒不是很疼,但那个疼的位置很特别,像是专门为羞辱预留的神经末梢。

    堂弟吃蛋糕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那个被分到的边角料,奶油的甜味在他嘴里化开,化到一半就变成了酸。

    他看着堂弟吹蜡烛,叔叔婶婶在鼓掌,烛光映在三张笑脸上,暖洋洋的。

    他也在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眼睛会眯成两条缝,看起来真心实意。

    他想,也许这样会有人能喜欢他一点。

    于是他学会了讲烂话。

    烂话是一种安全的语言,它不需要真心,不需要承诺,不需要承担任何被拒绝的风险。

    被别人嘲笑的时候,他先嘲笑自己。

    被人忽视的时候,他假装自己本来就不想被注意。

    他用烂话给自己搭了一个壳,然后缩在里面,缩得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是壳,哪个是他。

    他把壳里的自己塑造成这样一个形象:

    一个满嘴烂话,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贱人。

    这样他就不会失望了,因为没有人会对一个贱人抱有期望。

    他也不会让别人失望。

    他靠在椅背上,被摇晃的座椅甩来甩去,像一袋没有绑紧的行李。

    风扇吹出来的风已经停了,头顶的水雾也不再喷洒,屏幕上的画面正从禁林切向霍格沃茨的礼堂,金色的烛火和漂浮的蜡烛在银幕上温暖地燃烧,邓布利多在讲话,大概是关于勇气或者友谊之类的。

    他没有听。

    他在想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在心底深处,他知道自己渴望什么。

    不是成为那个骑着扫帚的英雄,而是有一个愿意听他讲述所有失败的人。

    不是告诉他明天会更好,而是陪他在今夜的不完美里安静地坐一会儿。

    他睁开眼睛,温蒂还在他旁边大呼小叫,正扯着他的袖子让他看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夜骐。

    她的手很暖,隔着袖子也能感觉到。

    他没有抽手,也没有看夜骐,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然后很快移开。

    他遗憾地闭上双眼。

    但这一次,他不是因为孤独而闭眼,是因为感激。

    感激这个女孩此时此刻坐在他旁边,即使她不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即使他永远不会把这些想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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