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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三桥风骨 通麦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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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三桥风骨 通麦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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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三桥风骨 通麦怀英 (第2/3页)

里看到了几分动容。连两岁多的孩子,都记得一路过来听过的英雄故事,那些刻在山河里的名字与牺牲,从来都不会被忘记。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海拔从2700多米慢慢下降,峡谷越来越窄,江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路边的山体也越来越陡峭,偶尔能看到路边的防护网里,堆着滚落的碎石,足以想见,在没有硬化公路、没有防护设施的年代,这段路有多凶险。路边的标识牌上,时不时能看到“通麦天险遗址”“易贡泥石流遗址”的字样,每一块牌子,都在无声诉说着这段路曾经的风雨。

    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转过一个长长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峡谷之间,一座银灰色的现代化大桥横跨在帕隆藏布江之上,桥身挺拔,像一道飞虹,横跨在两山之间,气势恢宏。而在它的身侧,两座老旧的桥静静矗立着,一座是锈迹斑斑的钢桁架悬索桥,一座是只剩钢架与铁索的老吊桥遗迹,三座桥,新旧交替,并排矗立在峡谷之间,像三位沉默的老者,横跨了七十年的风雨沧桑。

    这里,就是通麦。

    江霖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大桥旁的正规观景台,拉好手刹,却没有立刻开门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并排矗立的三座桥,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眼底满是沉甸甸的肃穆与动容。

    刘心玥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微收紧,能懂他心里翻涌的情绪,就像十几天前站在泸定桥边一样,那种敬重、心疼与伤感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后座的念念看着爸爸妈妈都不说话,也乖乖地安静下来,没有吵闹,只是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三座大桥,小脸上满是好奇。

    过了许久,江霖才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对着妻女轻声说:“我们下车吧,去看看这三座桥,去看看那些英雄们。”

    一家三口推开车门下了车,峡谷里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湿冷气息,混着山间的草木清香,耳边是帕隆藏布江震耳欲聋的轰鸣,眼前是并排矗立的三座桥,在蓝天白云之下,沉默地诉说着七十年的风雨。

    江霖牵着念念的小手,刘心玥靠在他身边,一家三口慢慢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看着眼前的三座桥,江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给妻女讲起了这三座桥的故事。

    “最左边这座,只剩钢架和铁索的,是第一代通麦桥,上世纪五十年代,十八军的战士们修的木板吊桥。”江霖指着最老旧的那座桥遗迹,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在这座桥修起来之前,这里的老百姓要过江,只能靠溜索,靠牛皮船。脚下是奔腾咆哮、连石头都能卷走的江水,身边是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江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那时候,战士们一边进军西藏,一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他们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大型的机械,只能靠双手,靠钢钎,靠炸药,在悬崖峭壁上一锤一锤凿出路,在奔腾的江面上一点一点架起桥。为了修通这座通往西藏的生命线,为了修这座吊桥,好几位年轻的战士,掉进了这奔腾的江水里,再也没有上来。”

    刘心玥靠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眼眶慢慢红了。她看着那座只剩钢架的老吊桥,看着桥下咆哮的江水,仿佛能看到七十年前,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们,系着麻绳悬在半空,迎着峡谷的狂风,一点点架起铁索,铺起木板,用血肉之躯,在这天险之上,架起了第一座通往希望的桥。风一吹,老桥的钢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当年的悲壮。

    “中间这座,带着锈迹的钢桁架悬索桥,是第二代通麦桥,2000年的时候抢建起来的。”江霖又指向中间的旧桥,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疼,“2000年易贡发生了特大冰川溃坝,百年不遇的洪水铺天盖地冲下来,把第一代老吊桥、把通麦段十几公里的公路,全都冲毁了,什么都没剩下。”

    “所有人都知道,318国道是西藏的生命线,断了路,就等于断了西藏老百姓的粮食、药品、物资供应。武警官兵、修路工人连夜赶到这里,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塌方、泥石流,没日没夜地抢通。没有路,就用肩膀扛着物资走;没有桥,就踩着江水搭便桥。只用了两个月,他们就在这咆哮的江面上,先架起了一座简易木便桥,后来又修了这座悬索桥。”

    “这座桥,只能单车通行,限重20吨,每次只能过一辆车,走在上面,桥身都会跟着江风晃。旁边就是百米悬崖和奔涌的江水,脚下的路随时可能被塌方冲毁。那些年,守桥的武警官兵、养路工人,一年四季都守在这里。通麦段每年要发生200多次塌方、泥石流,他们随时都要扛着工具冲进雨里抢险,很多人,就永远留在了这片峡谷里。”

    江霖的声音顿住了,观景台上一片安静,只有江水的轰鸣,和风吹过钢索的呜咽声。刘心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她懂他没说出口的话,懂他心里的酸涩与敬重,就像站在泸定桥边的那一刻,他们都懂,脚下的每一寸坦途,都是前人用命换回来的。

    “最右边这座,最挺拔、最稳的,就是我们现在走的第三代通麦特大桥,2015年建成通车的。”江霖深吸一口气,指向最右侧的现代化大桥,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这座桥,再加上旁边的迫龙沟特大桥,还有14公里的隧道群,彻底结束了‘通麦天险’的历史。以前要走两个多小时的生死险路,现在二十分钟就能平稳通过,再也不用怕塌方、泥石流,再也不用走晃晃悠悠的单行桥,再也不用拿命赌这段路了。”

    “这三座桥,横跨了七十年。从木板吊桥,到单行悬索桥,再到现代化的特大桥,不是简简单单的桥变宽了、变稳了,是一代又一代的英雄,用青春、用热血、用生命,给我们铺出来的坦途。”

    江霖的话说完了,观景台上依旧一片安静,只有江水的轰鸣,在峡谷里久久回荡。念念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安安静静地听着,虽然她还不能完全懂“牺牲”两个字的重量,可她看着爸爸妈妈泛红的眼眶,看着眼前沉默的三座桥,也悄悄收起了平日里的活泼,小脸上满是郑重。

    过了许久,念念拉了拉江霖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说:“爸爸,修桥的叔叔们,都是英雄对不对?”

    “对,他们都是英雄,是最勇敢、最伟大的英雄。”江霖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就在这时,旁边的公路上,几辆大货车驶过,经过通麦特大桥的时候,司机们不约而同地按了三下喇叭,悠长的鸣笛声在峡谷里久久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致敬,像是在告慰,那些永远留在这片峡谷里的英雄们。

    江霖牵着妻女的手,沿着观景台的步道,慢慢走到了不远处的“川藏线上十英雄纪念碑”前。黑色的石碑庄严肃穆,上面刻着十位英雄的名字,李显文、杨星春、陈洪光……最大的33岁,最小的,只有22岁。

    石碑前,放着几束新鲜的格桑花,想来是和他们一样,路过这里的人,留下的敬意。

    江霖停下脚步,松开牵着女儿的手,认认真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往后退了半步,对着纪念碑,深深鞠了三个躬。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腰弯得很深,起身的时候,眼底泛着红。

    刘心玥也跟着他,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她看着石碑上那十个年轻的名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沉。1967年,这十位汽车兵,为了抢运进藏物资,在通麦段遭遇特大山崩,全部壮烈牺牲,永远留在了这片他们守护的峡谷里。

    念念学着爸爸妈妈的样子,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对着纪念碑,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奶声奶气地说:“英雄叔叔们,谢谢你们。”

    江霖看着女儿的样子,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紧紧搂了搂。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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