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冰刃炼定 家校风波 (第2/3页)
碰到冰水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刺骨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了上来,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手指的骨缝里,疼得他浑身一颤,牙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出来。
“别动!”江霖的呵斥声瞬间响起,冷硬严厉,没有半分情面,“放进去!泡满!手敢拿出来一次,今天这堂课就从头开始!我刚才是怎么做的,你就给我照着做!”
杨川的动作瞬间僵住,咬着牙,硬生生把双手又往冰水里按了按,直到冰水没过了手腕。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窜,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他的指尖就开始发麻,原本灵活的手指,瞬间变得僵硬不听使唤,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刚才师傅站在这里,纹丝不动地泡了半个小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稳住,哪怕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也再也没有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起初是刺骨的疼,疼得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而后是极致的麻,手指像是被无数根线缠住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仿佛那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到最后,连麻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片木然,只有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一遍遍地席卷着他的全身。
中途有好几次,他实在受不住了,手指下意识地就想往水面上抬,可每次刚动一下,脑海里就浮现出师傅刚才纹丝不动的身影,耳边就响起师傅冷硬的呵斥声。
“干什么?这点苦都受不住,还学什么厨?”
“手放下去!泡满!我没说时间到,你敢动一下试试?”
“连半个小时都熬不住,往后冬天后厨冷水里一泡就是一整天,你是不是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江霖全程冷着一张脸,没有半分好脾气,没有一句安抚的话,只有一遍遍地严厉呵斥,逼着他稳住,逼着他把双手死死泡在冰水里。他坐在石凳上,目光死死盯着杨川的动作,手腕上的表每走一秒,他的眼神就冷一分,没有半分松懈。
不是他心狠,也不是故意刁难。年少时,他的师傅谢明志,就是这么教他的。
那年冬天,蓉城下了大雪,城郊老院的雪积了半尺厚,师傅就把他带到这个院子里,摆了一桶雪水,让他把手泡在里面,泡满一个小时,再拿出来握刀切萝卜丝,要求根根均匀,不能抖一下。那时候他比现在的杨川还小两岁,冻得哭,冻得手都肿成了馒头,师傅也没半分心软,只告诉他,厨子的手,就是命,手稳不住,心就稳不住,心稳不住,这辈子都成不了好厨子。
他整整练了一个冬天,每天天不亮就来这里泡冰水,练握刀,直到哪怕双手冻得没了知觉,握刀的手也能稳如泰山,切出来的丝能穿针而过,师傅才点了头。
厨道这条路,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所有看似潇洒的刀工,所有信手拈来的火候,背后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功夫,都是熬出来的,磨出来的,没有半分侥幸。
他既然收了杨川这个徒弟,就要对他负责,就要把这些最苦、最磨人的基本功,一点点刻进他的骨子里。现在对他心软,就是对他往后的厨师生涯不负责任。
终于,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
江霖抬眼看了一下表,冷声道:“拿出来。”
杨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咬着牙,僵硬地把双手从冰水里拿了出来。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发紫,指尖肿了起来,完全不听使唤,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他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别擦。”江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严厉,“甩干水珠,拿起桌上的刀,切萝卜丝。标准我刚才已经给你演示过了,达不到,就一直切,切到合格为止。”
杨川咬着牙,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伸出僵硬的手,握住了石桌上的学徒刀。
就在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他才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冻得麻木的手指,根本感受不到刀柄的触感,连发力都找不到分寸,刚握住刀,手腕就控制不住地剧烈抖了起来,他咬着牙,对着石桌上的白萝卜切下去,刀刃刚碰到萝卜,就歪了,原本要切均匀的薄片,直接切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斜面,更别说切丝了。
“这就是你切的?”江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起身走过来,扫了一眼那片歪歪扭扭的萝卜片,抬手一挥,直接把整块萝卜扫到了地上,严厉呵斥,“重切!我要的是均匀的薄片,再切出均匀的丝,不是这种歪瓜裂枣的东西!稳住!握刀的手给我稳住!”
杨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满心的羞愧,咬着牙,拿起另一块白萝卜,再次握紧了刀。
可越是着急,手就抖得越厉害。
他一次次地落刀,一次次地失败。要么是薄片切得厚薄不一,要么是丝切得粗细不均,要么是手一抖,直接把萝卜切断了,甚至有好几次,刀刃差点划到自己的手指。
每一次失败,迎来的都是江霖毫不留情的指责,没有半分鼓励,没有半分安抚,只有最严厉的要求,逼着他稳住。
“手抖什么?连刀都握不住,你还当什么厨子?我刚才是怎么切的,你看在眼里,都喂狗了?”
“心浮气躁!前两节课教你的耐心、敬畏,都忘了?”
“重来!切不合格,就一直切,切到合格为止!今天就算耗到下午,也得给我练出来!”
“我告诉你杨川,这不是刁难你,这是厨子的基本功!今天你连冻僵了手都握不稳刀,往后后厨出了突发状况,你是不是就直接慌了神,给客人上乱七八糟的菜?”
江霖全程冷着脸,没有一点好脾气,眉眼间满是凌厉,每一句指责都戳在杨川的痛处,却又句句在理。他就站在杨川身边,目光死死盯着他握刀的手,盯着他落刀的动作,哪怕手腕抖了一下,哪怕丝切得有一根粗细不均,都会立刻让他重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杨川咬着牙,一遍遍地重来。
双手从麻木,到慢慢恢复了知觉,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刺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着指尖,又麻又痛,握刀的手酸得厉害,手臂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已经开始发酸发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心里不是没有委屈,不是没有挫败,可更多的是羞愧。师傅能做到的事,他明明也应该做到,可他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达不到标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心不够定,功夫不够深。
前两节课,师傅教了他对食材的敬畏,教了他沉下心的耐心,今天这节课,师傅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什么是哪怕身处绝境、哪怕身体到了极限,也能稳得住心神、握得住刀的定力。这是一个厨子,最核心的立身之本。
想通了这一点,他彻底收敛起了所有的浮躁和委屈,摒除了所有杂念,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握刀的手上,集中在刀刃和萝卜接触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手依旧在微微发麻发痛,哪怕手臂依旧酸胀,也逼着自己沉下心,一点点调整握刀的姿势,感受刀刃的分量,顺着萝卜的纹理,缓缓落刀。
一片,两片,三片……薄厚均匀的萝卜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上。
而后,叠片,切丝,手腕稳得纹丝不动,刀刃落下,没有半分迟疑。
当最后一刀落下,一整盘萝卜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石盘里,根根均匀,细如银针,没有一根断的,没有一根连刀的,握刀的手,自始至终,没有再抖一下。
杨川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已经微微发麻,可看着那盘合格的萝卜丝,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江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石盘里的萝卜丝,又抬眼扫了一眼杨川通红发紫的双手,冷硬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丝,却依旧没有半句夸奖,只淡淡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严厉,多了几分沉敛:“记住今天这个感觉。”
“记住双手冻僵了,也要握稳刀的感觉;记住心里再急再慌,落刀也不能乱的分寸。”他看着杨川,字字郑重,“前两节课,我教你敬畏,教你耐心,今天教你的,是定力。这三点,是你这辈子走厨道这条路,最核心的根,根扎稳了,往后才能枝繁叶茂,不然,终究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厨子的一辈子,会遇到无数突发状况,会遇到无数熬不住的时刻,唯有守得住本心,稳得住心神,才能走得远,走得稳。”
杨川对着江霖深深躬身,腰弯得极低,双手依旧垂在身侧,哪怕指尖还在刺痛,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字字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弟子谨记师傅教诲,终生不敢忘!往后日日苦练,绝不辜负师傅的栽培!”
江霖微微颔首,抬眼扫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中空,快到正午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家长会下午两点开始,时间已经不算充裕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收拾好石桌上的东西,把刀用油布包好,放回保温箱里,又把冲锋衣拿在手里,对着杨川开口:“今日的早课,就到这里。”
“你现在回槐香小馆,告诉你方叔,还有你师伯、师姑,我今天就不去店里了,要去给你念念师妹开家长会。店里的日常运营,全权托付给他们三个,卤味档口听你师伯的,小吃档口听你师姑的,后厨的事听你方叔的,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杨川身上,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严厉:“还有,你今天在店里,除了做好自己的杂活,其余时间,就练今天教的冰水握刀,我晚上回来,要检查成果,要是敢偷懒敷衍,你自己清楚后果。”
“是!弟子明白!弟子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好好苦练,绝不敢偷懒!”杨川立刻躬身应声,把师傅的交代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所有事都交代完毕,江霖拎起保温箱,穿上冲锋衣,锁好老院的院门,便快步朝着城区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心里记挂着家里的妻女,记挂着女儿的家长会。
杨川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通红发紫的双手,牢牢记住了今天这堂课的滋味,而后转身,朝着槐香小馆的方向走去,准备把师傅的交代,一字不差地带给方叔、师伯和师姑。
另一边,江霖快步回到家的时候,刚过正午。
推开家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客厅的窗帘拉开了,暖融融的阳光洒进来,刘心玥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穿着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眼温柔。
早上的时候,刘心玥早早就起了床,先跟自己任职的小学请了一天假,跟同事交接好了班里的工作,而后叫醒了念念,给女儿梳了漂亮的小辫子,穿上了她最喜欢的小裙子,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了幼儿园。
送完念念,她又回了家,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而后去衣帽间选了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又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算着江霖回来的时间,进厨房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都是江霖爱吃的,清淡不油腻,免得下午开家长会不舒服。
“回来了?”刘心玥看到他进门,笑着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箱放在玄关,又帮他脱下了冲锋衣,看着他一身挺括的西装,忍不住笑着打趣,“还真穿着西装去上课啊?我还以为你会上完课回来再换呢,没弄脏吧?”
江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吻,眼底的凌厉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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